琮琮

感冒

居家筋饼豆腐脑:

这几天听说又有阵寒流从西伯利亚之类的极寒地区一路南下,整的阴雨绵绵不说,温度也刹不住车往下降。




是特别容易感冒生病的天气。




然后,黄婷婷感冒了。




挺严重的,嗓子里像一直裹着口痰,说话的时候就又疼又哑;鼻涕总也出不干净,蓄力时间不超过三十秒,纸巾一直在鼻前侯着。




黄婷婷木着张脸走进校门,她实在打不起什么好精神,刚刚公交车上的热气打的十足,闷热的空气扑在本就因生病而干燥的脸上像点燃了把火,烧的她几乎昏沉过去,害她心惊胆战地抬手摸了好几把犯晕的脑袋,看是不是发烧了。下车后,黄婷婷反而畅快了些,但心情也不至于多好就是了。




铅灰色的天落下冰冷的雨滴,已经在地上积起了水坑,光线黯淡之下,不仔细辨别还真难去分清哪块平地是略微干燥、哪块凹槽又溢足了雨水静候君临。




黄婷婷嫌这么点路刻意去打伞麻烦,就任由凉意浸润发丝划过脸颊,简单的帆布鞋踏进深浅水里,湿意萦绕在她身边。




突然有温热贴近,干燥的阳光气息笼罩在头顶小小一片挡雨的弧形圆顶,雨滴不留情面地摔在伞面,又随着重力划落弧面,落在黄婷婷的眼前,破碎淋漓在地面。




黄婷婷仰头去看为她遮蔽风雨的工具,可她一抬头看见的却是蓝天与白云,不由愣上一愣。色彩明亮鲜艳,习惯了头顶压抑的灰色,恍然进入这么一副晴朗画面,实在不知如何去自处那颗沉闷的心。




背后为她撑伞的人可没料到她会怔愣在原地,身体已经笔直结实地撞上黄婷婷后背了,黄婷婷的扬起的视线也撞入来人低下的目光。




黄婷婷看见那张脸,不自觉地张了张嘴,埋下脑袋专心往前走了。




背后的声音还如影随形,带着浓重鼻音,平日里较快的语速似乎也被黏滞带慢,听在耳朵里倒像是撒娇埋怨:“婷婷桑,下雨天,你怎么不打伞呢?”




黄婷婷低头看自己已经湿透的鞋尖:鞋沾在地上又抬起远去,顺上灰尘泥土还有凉凉雨水。她开口,鼻音同李艺彤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下雨打伞,是对雨的一种不尊重。”




头顶突然又凉快起来,黄婷婷第一反应竟不是看天,而是扭头去看已经走在自己身边的李艺彤。李艺彤把伞面收起拎在手上,半张脸埋在条纹围巾里,朝向黄婷婷的眼睛在笑,光泽和明朗都快跑出眼眶,她闷闷的声音却拽不住轻快的好心情:“那我陪你一起向雨致敬。”




黄婷婷笑了,心情从谷底上升至地平,平平淡淡,说不出有多高兴,但沉闷的心情肯定已经被缓解卸下。




李艺彤顶着雨还在抱怨:“婷婷桑,是不是你传染的我,我今天也感冒啦!”她这语气可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翘起的语调和黑亮的眼睛更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来讨表扬,好像感冒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勋章,一定要炫耀一番。




黄婷婷不吃她这套,收起笑容数落她:“昨天说了让你离我远点,还硬要往我身边凑,活该。”




“哦。”李艺彤跑起来,黄婷婷瞬间就看见她的背影略到眼前,没几下就晃进屋檐。前面没几步就是她们班门面。




黄婷婷气笑了,跟着她跑起来,边跑边喊:“你都这样了,离我远点还有什么用?”




李艺彤扭头拽过她的手,脚步一转,又朝卫生间的位置奔。




李艺彤的手可真冷,黄婷婷被牵住的时候想,比自己还冷上几分,她稍微用力了些,加强两只手熨帖的力量。




铺在地面的瓷砖有从雨中上岸的人脚底带来的潮湿,李艺彤脚步踩的又稳又重,还回头让黄婷婷小心点,但跑的又飞快。黄婷婷一时摸不透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厕所掩在楼梯间背后,楼梯是镂空的,一楼的楼梯下面浑然天成一道屏障,背靠雪白墙壁,地处隐秘,更没有窗户这等会暴露的工具。




李艺彤在这儿猛然停了脚步。




黄婷婷蒙头跑,一时没刹住车,脚踩在地上像溜冰一样滑过,撞进转过身的李艺彤怀里。




李艺彤的怀里可真暖和,黄婷婷又想,像被熔岩滚烫过一样,被她那颗炙热的心不知疲惫的加温过几千几万次。




这个拥抱很短暂,因为李艺彤又把黄婷婷一把拽进隐秘的楼梯间了。




黄婷婷抬头,看见李艺彤眉眼弯弯地朝自己笑,潮湿雨汽中还有一股厕所独有的味道在飘散。




记得别人总说李艺彤眉清目秀、少年气十足,黄婷婷是从来没这么觉得的。她印象中的小孩还是那个黑黑的、脸带点婴儿肥,稚嫩的用手臂小心圈住自己,问她暖不暖和的小土豆。




怎么一转眼,这人都这么犯规了。




黄婷婷隐隐预测到未来将发生什么,心脏攥着砰砰跳,雨汽罩住李艺彤的眉眼,像画一般清远,但又是如此的炽热。




李艺彤拉低自己的围巾,又伸手帮黄婷婷扒拉开捂住嘴巴的衣领。冰凉碰在下巴上,呼出的热气似乎也略微带暖了些支到面前的手,黄婷婷没觉得冷到发颤,可还是禁不住哆嗦了下。




微凉的手抚上脸颊,黄婷婷颤了颤睫毛,闭上了眼。炽热的气息喷洒在干燥的唇瓣上,她们在秘密的封闭中交换彼此温度。




黄婷婷能感到心情从不好也不坏的地平线乘坐热气球腾上蓝天白云,不远处有李艺彤为她绽放的烟火,绚丽耀眼夺目。她置身于李艺彤为她打伞的晴朗伞面下。




黄婷婷感觉自己又上了那辆热气腾腾的公交车,闷热蒸上脑门,在一阵神志不清中,她被李艺彤抱进怀里。她紧紧抱住她,将脸贴紧她的胸膛,听她同样震天动地的心跳声,隔着衣料索取她的温度。




李艺彤在头顶笑了声:“我们昨天接了吻,所以我们都感冒了。今天我们都感冒了,你还有理由让我离你远点吗?”




黄婷婷举起冰冷的手试探了下额头的温度




——完了,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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