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琮

2、时间滴答滴

夏忆:

李艺彤醒来的时候房间只有自己一人,或许是还没睡醒的缘故,床上的人睁着半醒的眼睛望了房间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摆在柜子上的小白纸。


小白纸被手机压着,李艺彤轻轻的将白纸给抽出,上面好象写着什么,原本以为是万丽娜留给自己的纸条,但这笔迹似乎不是她的。


「假如你的时间有限,你想做什么?」


纸上的内容看似简单的疑问句却问倒了李艺彤,此刻浮现在脑中的只有黄婷婷三个字,李艺彤暗笑:“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你啊!就算我们早已不相往来。”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把这张纸放在这的,害的自己浪费了几分钟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李艺彤拿起手机打算看看微博,没想到解开锁屏后出现的东西却让自己愣住了。


是个倒数计时,难道那张纸不是恶作剧?


上面的数字转动的很快,时间真的在倒数着,李艺彤不知道当上面的数字归零时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打算放任自己一回,随着心去做事。


比如黄婷婷。


李艺彤换下了身上的睡衣,然后就拿着手机跑出去了,当自己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黄婷婷的房门外,但是举起的手悬在空中没有敲下,此时的自己看起来可能像个傻瓜吧!


明明两个人在中心离的很近,房间不过是隔壁房的关系而已,有时我甚至能听见你的少年音,而你也可能会听见我的直播声,但两人却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打扰,我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是我傻吧。


犹豫之际,眼前的门竟然打开了,她的样子不象刚睡醒,但是能感觉的出来她很累,而我却惊的发愣,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象是没想过我还会站在她门前找她。


“站很久了吗?进来吧。”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的温柔。


我随着她的脚步进了房间,然后顺手把门给带上,看着里面的摆设,忽然想起何晓玉已经搬去和赵粤住了,现在的她是一个人,房间显得有些空虚。


“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爬回床上抱着她的大眼仔看着我,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这种东西,所以说外表这种东西是看不准人的。


“也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看看你。”


我坐在她旁边的空床看着她心想,其实我们也是可以这样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天的嘛!私下的人总说我们连一眼都不愿意看对方,那还不是因为有摄象机照着吗?怎么敢轻举妄动,必须谨言慎行。


“你今天怪怪的。”


看了眼手机萤幕上的画面,时间还是在倒数着,不过没关系!这些时间够自己用了。


“我现在还能叫你婷婷桑吗?”


李艺彤没由来的一句话让黄婷婷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婷婷桑这三个字自从两个人吵架后就象是被封印的存在,当初是你取的,现在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这样子好吗?我们的关系……”


黄婷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在公司眼里我们就是商业cp,可是我们并不想为了利益而被利用,因此换来的代价就是现在的普通同事。


“我不希望我们真的成了普通同事,这件事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我们不是因为吵架才变成这样的,更多的原因是来自于那些私下猜测的人,你们的暗自揣测已经深深的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如果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当坏人,那么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消停。


黄婷婷又不说话了,她每次都这样。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李艺彤真诚的看着黄婷婷,在没有妆容的掩饰下,没了平时台面上的精致,脸上多的是一份稚气,和以前很相象,可能是最近吃胖了。


“嗯。”


她淡淡的答,脸上的表情很少,我猜她还在思考,人们都说黄婷婷是个冷静的人,不象自己这么冲动,但是在我看来那不是冷静,而是沉默。


好久没有这样看她了,她依旧那么的好看,依旧那么的吸引着自己,我想我还是喜欢她的,这一点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过,只是在喜欢的过程中被我藏起来了,我小心翼翼的将这份情感藏在心中的深处,不让别人打扰。


黄婷婷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声,原本以为只是个消息通知而已,但是她的脸色却变的很奇怪,我问她能借我看看吗?她便慢慢的把手机递给我。


「倒数已经开始,请把握剩余的时间。」


为什么连她也……


“什么倒数?剩余的时间又是什么?”


黄婷婷疑惑的看着我,虽然我很想替她解答,但是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于是我们两个人坐在床上开始发呆,直到黄婷婷收到了第二则消息。


「你曾经过后悔吗?要不要试着挽回。」


我们是一起看消息的,黄婷婷看完后就一直盯着我看,我试着去理解那句话,如果你问我后悔过什么,那么可能就是当初没有把握好黄婷婷吧!


是我亲手推开的,我们之间的距离。


“李……发卡。”


听她这么叫我也是很久违了,我没想过还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这个当下我是很开心的,所以当我抬起头看着她时,我发现她也正在看着我。


“什…什么事?”


“我们回的去吗?


是指回到从前的意思吗?如果我们想,哪有回不去的道理,只不过我们都变了,就算回去也早已失去当时的天真,周遭的环境催促着自己成长,其实我不想这么快变成大人的,我还想继续依赖着你。


“老实说…回不去了,但…也许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我依然是那个正直的少年李发卡,而你也依旧是那个笑颜一番的婷婷桑,只是我们现在变得更加小心了,毕竟失而复得的东西要好好珍惜。


黄婷婷给了李艺彤一个大大的拥抱,或许是一切来的太突然,李艺彤还没稳住身体,一下子就被飞扑在床,黄婷婷压在李艺彤身上笑着,李艺彤则因为脸红而撇过脸。


今天的两人都怪怪的。


“阿黄!借个吹风机!”


何晓玉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然后在下一秒又跑了出去,本人表示发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你们继续。”


黄婷婷对李艺彤宠溺一笑后松开了手,她拿着吹风机走到门口开了门,何晓玉果然还在外面,这个人偷偷摸摸的靠在门边上,似乎是想得知更多的消息。


“呐,吹风机。”


何晓玉兴奋的把黄婷婷拉到一边,然后把房门关上,黄婷婷知道她这位前室友肯定是要问自己刚才的事了。


“阿黄!刚才在下面的人是发卡对吧!”


“嗯。”


“我果然没看错!你们俩什么时候……”


黄婷婷看何晓玉那饭头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那个人好象期待着自己跟她做出解释,黄婷婷只能无奈的叹气。


“你是来借东西还是来挖八卦的?”


“嘿嘿!不过你们这回是认真的?”


“你快回房间吧!”


黄婷婷把何晓玉推到一旁,然后赶紧跑回房间,何晓玉是全程笑着回房间的,而一直待在房间里的赵粤看见她这副样子,一张嫌弃的脸送给她。


“哎!赵粤你不懂。”


于是赵粤已经放弃了跟这位室友沟通,因为何晓玉不止笑容不减,还拿起手机不知道在上面敲打着什么,看起来有点变态。


回到房间的黄婷婷发现李艺彤还躺在床上,好奇的她便走到她旁边坐下来,结果看见那家伙的脸还是红的,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干嘛?害羞了?”


“没…没有!”


李艺彤嘴硬不承认,然而两个人的手机突然跳出了消息通知,黄婷婷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那个聚集着元恩的群组,发消息的人是何晓玉。


“发卡快起来!看你的手机。”


黄婷婷赶紧把李艺彤拉起来,接着把她的手机丢给她,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当李艺彤拿过手机的时候已经解锁了,记忆中自己明明是有设密码的呀!怎么回事?


老何:我看见婷婷和发卡在一起!


会长:快收起你那变态的表情吧!


叉叉:真的假的!你会不会看错了?


随着张雨鑫发的消息,下面几乎都是复制贴上,然后整个群就炸开了,当事人看的很淡定,围观群众乐的可以。


二狗:我那傻弟弟那么怂,怎么可能啊!


大哥:就是!她们俩要是在一起就是奇迹了。”


李艺彤看着上面的对话内容无奈的笑着。


“婷婷桑~她们没人相信欸。”


“没关系,不相信是正常的。”


婷婷:怎么突然聊到我和…她了?


老何:哦!当事人来了,婷婷你快告诉他们真相,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婷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着黄婷婷在上面发的讯息,李艺彤很生气。


“婷婷桑!你为什么骗人!”


“别让她们这么早知道嘛!留点惊喜感。”


娜宝:不对啊!我回房间的时候没见到发卡,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不知道人跑去哪了?


老何:她在婷婷房间,不信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何晓玉发出这则讯息后,房间里的人马上听到了走廊上房门打开的声音,心想不妙,有人要来查水表了。


“婷婷桑怎么办!”


“锁门!”


“好!”


这下李艺彤的长腿终于派上了用场,在她们把门打开前,李艺彤及时的把门锁了起来,不过似乎没什么用。


大哥:门锁起来了


二狗:没关系,有万能卡。”


两个人在慌张之下忘了还有万能卡这招,于是门哔的一下就被打开了,此时的李艺彤和黄婷婷都还坐在床上,看着一群人闯了进来,两人只好抱着彼此对闯进来的人说:“你们别乱来啊!”


跟在爹娘身后进来的万丽娜看了那两人放在床头上的手机露出了蜜汁微笑,然后拿出手机和某个人敲阿敲的。


娜宝:络络,计画成功!


络络:我就说那个app很好用吧!


纸条徐子轩写的,手机上的倒数计时器也是徐子轩搞的,别问怎么把app载进那两人手机的,我们的小炸弹总是有办法的。


End.

Never Abondon Charming Lover(5)

谌柔柔柔柔:

后来黄婷婷也不记得她是怎么消化掉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了,只知道那天晚上她再没回应过李艺彤,哪怕那个小姑娘依旧变着法儿地切换角度寻找话题。


实际上黄婷婷有一瞬间是想和李艺彤好好相处的,或者用李艺彤的话来讲——交朋友。不过是那种感情纯粹,不夹杂着莫须有的朋友。所以黄婷婷还是本能地再次划开距离,彻底放弃了类似的想法。


饭后,黄婷婷从绿化带旁的小路回到教室,李艺彤在身后执着地跟随,一步一步复刻她的脚印。


“婷婷桑,你为什么又不理我——”
“我做错什么了啊……你说嘛。”


当然,黄婷婷是不会回答她的。即使少女的声音足够清晰明亮,即使没有风,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黄婷婷!”


李艺彤忽然拔高了声调,尾韵里是若有若无的怨气。


她终于肯停下身形,回头奇怪地看过来。


“我什么都没说错,一个字都没有。”李艺彤真挚地对视,“你温柔又文静,是这样啊。”


“你把我叫醒,我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你,所以我记住了你的脸。你扣掉我的分数,我记住了黄婷婷的名字。然后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哪里有不对吗?”


“我就是喜欢你,我哪里有不对吗?”





有人说年少时的一腔孤勇是世界上最不可抵挡的东西,李艺彤信了。她实则也不理解对黄婷婷到底是什么感情,并且也很清楚,萍水相逢而已,哪有人会对认识不到十二小时的人产生心动呢。


可是和她讲话时的紧张和羞怯,是不会骗人的。


黄婷婷的眼底恢复到了迷蒙不清的状态,所有情感打碎在她的瞳孔里,辨认不出。


而少女抿着嘴唇,大大的眸子里写满认真。


两人僵持一会儿,李艺彤的面部表情突然呈现了黄婷婷从未见过的释然。李艺彤笑了。


“好啦,我也不指望你会给我满意的答案啦。学姐,快要上课了。”她指指手表示意。


黄婷婷慌乱地瞥她一眼,小跑进入了教学楼。


这可以说是告白吗,还是蓄意的恶作剧?黄婷婷的脑中以秒为单位计算得罪过的人,虽然风纪委员确实不是很受人待见的职位,但谁会无聊到开她玩笑呢。


明明就很无趣啊。


而且,她感受到了失落,甚至可以说是难过。


短期内应该见不到李艺彤了吧。黄婷婷忍不住地想。自己好像确实不太应该这样做,似乎伤到人家的心了。要不要去补上道歉呢。


今天的风纪委员,也很纠结呀。

【卡黄】不公开的(9-12)

堑涯:

前文:1-4  5  6-8


卡视角


宇直觉醒依然害怕被拒绝的卡&虽然深柜但我偏要反套路先表白的黄


照例提醒不要上升真人,虽然写着写着我自己都快当真了,异常偏离我对她们的理解,不过这大概是设定下人物必然吧……所以说饭cp不要太入戏x


完结了第一篇非超短篇(?)的真人cp文对于我这种前纸片人圈的写手真是异常挑战,but这种废话还是留到年终总结再说。








9


在没有人被上层看好的黑暗日子里,当届NII成员几乎每位都多多少少有些迷茫,甚至隐隐地有些怨念——似乎看不见出路,又有个声音使她们坚信这样的黑暗有尽头,接下来就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


由一干前辈组成的SII比起她们已经找到了门路开始闪耀,早一年成立的时间里所打下的基础是难以撼动的:老粉丝不一定分流,新粉丝也未必慕N队的名而来。


顶着学业甚至家庭的压力,一边还要思考,不谈超越,但至少如何变得更好才能得到认可。所谓操着那个年纪不该操的心这样老套的话,拿来描述这群人其实有几分贴切。


至于李艺彤,入团时其实是被当作C位培养,但确实不擅长跳舞,调整到四人缺席才有可能上场的20号替补位。


因为未训练过的唱腔和队友戏言的“机械舞”,李艺彤一开始也以为自己要沿着替补的路走下去了。有些话旁人说得多了,或者与队友对比得多了,心理落差使本来从小自信的人也能经历阶段性自卑,早期常常有双手抱肩的动作,身周一圈的空气里都飘扬观众看破不说破的缺乏安全感五个字。


这时候即使和拥有正式公演站位的成员有较为亲密的关系,偶尔也觉得地位有差距,扭曲地衍生出“不配”的想法。幸好这种不配最后还是引发了强烈的不甘,替补的日子里在舞蹈室的时间比想家的还要多,得到正面反馈的《更衣室男孩》私下里练了多久,除非量化成忘掉几顿饭是说不清了。


14年的时候粉丝是这么夸她的:“我一开始看你跳舞就像广场舞里混进了一个贼,现在你终于可以成功地做到隐没在人群里了。”李艺彤听着还挺开心的。




然而即使随着总选第六的名次站上12号位的公演舞台,也逐渐发掘了自己在部分unit曲跳c位以及mc输出主力的能力,丢过的自信并不是那么轻易说捡就能捡回来。


这也间接导致李艺彤面对每一个人抛出的橄榄枝都想有热烈的回应,其中黄婷婷最甚,在各种安利长微博里都有一闪而过的提及,无论是以呼叫名字或者表情包的形式。


李艺彤不知道自己这种朦胧的憧憬算什么——既想要表达好感,又不想在那个兵荒马乱的随意站cp年代被推到黄婷婷身边。




早期入河的人,尤其一二期、更别提同期,就算因为重组调动或者外务疏远,总归有一条名叫战友情的纽带把她们联系到一起。


虽然偶尔也会怀疑是否这样朝夕相处下来真的对某个成员感情变质,但彼此真心相待的程度已经到了只要展现给观众就无可避免地使这段关系商业化了。


既要能把握好内部的友谊、又要最大化外界的接纳度,对于几年前心态未成熟的李艺彤来说比登天还要难。


何况还要承受当时同样不够理智的cp粉嬉笑的追问,李艺彤和黄婷婷已经剩不下自然相处的余地,只觉得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说错一个字都要摆到网络上审批。


虽然一贯反对以炒cp的方式吃热度,也向来坚信自己对于身边女孩子的美好品质仅仅到欣赏为止,但是内心却矛盾无比地一方面希望在雪地里踩出几个灰扑扑的脚印,将真心话当作玩笑,微微地希望没有人能看清误会背后所无法诉说的;一方面又不愿意为一个单纯对朋友示好的举动冠上“卖cp”的头衔,最好和黄婷婷之间清白干净,一丝一缕的关系都不要搭上。




所以第一次跳《夜蝶》时李艺彤对于黄婷婷的误解感到吃惊,愈回味愈苦涩,认定了自己一直在单方面付出的念头像滚雪球一样,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私下解决矛盾以后,她们两个本来能够自然相处,却几乎快被一部分狂热的粉丝洗脑到相信那些不和的理论了。


你说对方往自己那边看一眼估计也就是个意外,能被解读成“李艺彤对于无法再继续利用黄婷婷感到很不满,她们之间只有恨”着实不容易。


那两年的流言四起,所有人追究的都是“为什么”,但最重要的“是不是”却无人问津。


这就像学生时期老师要求以横排座位的顺序每人一句朗读课文,坐在教室对角的两人相隔最远,但不论第一个人从哪一句开始,对于结束的人来说只要能听清前一个人就能接下去,不需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不过说着说着似乎也还真像那么回事,为了避免连当事人都被动摇了,只好自发地拉开距离。


也许出于对自己的约束,这目标一下子有点过于远大,以至于初期的时候李艺彤基本上难以实现——例如难以克制地下意识想要牵手被无数B站剪刀手作为素材使用——所以才有了对外界的要求。


要求MC调到另一组,要求同台时中间得隔几个人,要求马老师给她们编舞不要有肢体接触,最好位置都别站那么近。


在台上最为直接的回避方式就是杜绝眼神接触,说像小学生对于拌嘴闹别扭的表现也不为过,假装两人真的只有血海深仇一样。


这样拙劣且分裂的演技居然也骗过很多人,某次在黄婷婷房间聚餐的时候,甚至一些关系不错的队友都被她俩挨着坐的场面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世界时光回溯了。


从自嘲感情表露过于直白所以以后会默默藏在心里,到含泪哽咽着解散应援会那一刻,李艺彤恍然明白也许不是因为需要特殊处理与黄婷婷的关系才导致变味的对待,而是从头到尾她都好笑地把自己蒙在鼓里,一直没有看清而已。




好,那现在知道了,不肯承认是因为根本设想不出以后。


不敢想、不认为有、也不觉得给得起。


归根结底,说得好听是谦逊,不好听是自视低微,在心里已经把黄婷婷放在白月光的位置,笃定了只可远观,靠近就是犯罪。


安慰性质的总结一下,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才有这样的犹疑,一切不确定的都该免谈。




然而这样对自我的不信任又带来了什么呢?


夸张一点说,李艺彤细数这几年来大概有三四百次接住黄婷婷暗示的机会,结果这三四百次里每一次她都像蜻蜓点水一样带过去了。


最多作一点谨慎微小的试探,点到即止。


又一个安慰性质的总结:那不是因为在台下找不到机会,在中心、后台以外的地方万众瞩目又根本没办法回应吗?


这个说法完全可以接受。




但是李艺彤脑袋一磕在振动频率超高的旅游大巴车窗上,愣是疼醒了,连带着思路也豁然开朗起来——那偏离台下多远才算是台下?




黄婷婷叫她“发卡”的次数越来越少,于是李艺彤也厚不起脸皮常常以“婷婷桑”称呼。


渐渐地找不到借口待在一起,一开始因为害怕对方曲解成嫌弃和憎恨所以一直保留下来的聚餐都会挨着坐的传统也不再延续,扩大的朋友圈子不完全交叠。


两个人经历的这些风波,确实是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


但如果不是因为原本就怀着特殊的感情,恐怕李艺彤不会在江边的时候支吾半天把本应随口说笑的一句“我们偷共享单车玩吧!”忍回去时感到心酸。


心酸自己和对方的隔阂竟然深到没有办法无避讳地交流,而是需要在意自己的形象,还担心对方否定的反应,万一黄婷婷以为自己觉得这是种另类的浪漫……


 


所以,为什么已经在舞台下了还需要端着偶像身份,约束行为呢?




如果有一个解释可以让李艺彤不难理解那个夜晚黄婷婷突然的情绪失控,不难理解自己为什么一时间竟是被理智冲昏了头脑对明得不能再明的邀约作出拒绝,不难理解走到长廊尽头的公园静坐了一个小时思来想去又折返回另一个方向的用意,不难理解强烈确信在那里可以找到遮掩所感所受的那个人的肯定。


那大概……


 


那大概就是伴随一声明悟的“啊”。


因为偏偏是这个人。


 


日出时迎着秋风彳亍同行,李艺彤回到房间后拿起水杯漱口,口腔里的苦涩才提醒她原来半个字也没有说。


回忆起来,除了相继醒来后沉默的对视,剩下的只有默契的共同起身与继续保持沉默。


但此刻读懂的每一句潜台词都让人怦然心动。


 


11


大巴驶进隧道,李艺彤原本因为感觉不太舒服先回了车,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了。


虽然头顶的风口早在她一坐下就连打六个喷嚏的时候关了,但现在还裹着灰色毛衣,吸着鼻子神志不清。


李艺彤在最后一排,醒过来不知道是车上地方有限坐姿睡得不舒服还是感冒症状,反正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使不上力气。


于是挪了挪身子,意外地发现自己旁边竟然坐了一个人,甚至把头靠了过来——甚至对于此,她都是在麻木的肩膀恢复感知时,扶住那个因为自己的动作快要耷拉下去的脑袋才发现的。


意外完了,反过来觉得好像不是什么意外。


毕竟团里都是女孩子,本来彼此也没什么芥蒂。拍了一天的片子还摸着夜色爬回一排灯管坏了两盏半的大巴,能找着自己的脚踩在哪儿已经不错了,但要说把下车之前的位置找到,是没有这个力气。


可是先前突然开了窍一样勇敢直视内心——李艺彤这会儿挺喜欢这么中二地形容的——就有点希望旁边的确实是黄婷婷,否则错过冲动的这一分这一秒,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要溜掉了。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那个人总在躲着她。可又不能指责什么,印象里黄婷婷向来如此。


李艺彤用一只手撑着这个人的胳膊不让她倒下,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绕了绕,企图看清那张脸。


此时周围一片漆黑,黄到复古的隧道灯光在车厢里跳跃着,照不出多明晰的情景。


所以在辨识出来以前,李艺彤先看见的是明显忍不住扬起来的嘴角,然后在闪烁的光影里找到似乎一直没有闭上的眼睛,被暗色调晕染得温柔又无奈,可是依然纵容。


大概就是她阅读同人文无数,写手最爱说的整个夜空的繁星都在这个人的眼睛里。但此刻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形容——这无法形容。


“太累了,我靠会儿。”黄婷婷拽了拽她的衣摆,“坐回来。”


李艺彤一时语塞,乖乖靠回椅背上,沸腾起来的热血让暴雨浇了似的。她突然有点害怕,像过往每一次那样,害怕面前这个人对她其实是无情的,自己只是一直透过滤镜在看着这一切。


她不明白黄婷婷为什么选择藕断丝连、若即若离,总不能拿“她只是自己也不确定”这样的说辞一厢情愿地催眠自己,那样真是把自尊都放下了。


李艺彤蓦地惊觉,自成年以来,她好像一直处于不安与不确定的状态中。


成年以后,就是法律认可的“大人”了,但心理上有了责任感是在某一次全身心投入练舞的时候。加入SNH48意味着即使在补番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挂掉打进来的电话,只怕错过的是没有存进通信录的staff,或者忽视任何的来自微博微信的通知推送,因为那可能是公演成员喊她替补的机会。


直到偶然间自己在应该成熟的年纪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一个方向,或是恰好一起离开剧场休息室时黄婷婷一次下意识的挽手——在无数个自然而然的动作里,李艺彤才终于开始期盼着需要审视的未来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


可还是不敢。即使现在黄婷婷就坐在自己旁边,依赖姿态地靠着自己的肩膀,只要侧过身去两人的腿就能相触、伸出手就可以替她整理领口的距离,李艺彤宁可在生疏里找快乐也不想要踏碎幻想的拒绝。


好近,但不能更近了……


 


“之前,我经过一排共享单车,不过丢不掉偶像包袱,因为我不会。”黄婷婷突然说。


 


……吗?


 


李艺彤转过头去。


 “但我觉得,如果你邀请我的话,说不定可以试试。”


低语几乎淹没在车厢颠簸的吱呀声里,“我在那个公园里见到一棵被台风吹倒的树,被那种红白相间的胶带围起来了,我一开始以为闯进了死亡现场。连它那个树根断裂的位置都被缠了一圈。”


李艺彤想接话,想问她的那个“之前”是什么时候,黄婷婷又说:“我当时突发奇想,如果没有人管的话,这棵树就一辈子倒在这里了,被那个丑不拉几的带子围着,继续吓人。”


“不过没有人像你那样大半夜的在那儿溜达啊!”李艺彤心直口快,说完自己都想捂住嘴。


黄婷婷听她以机关枪的语速念完这一句,在黑暗里静静地垂下眼睛不作声,很久以后才说:“我是觉得,要是没有人管的话,我们之间有的事也会变成,被丑不拉几的带子围着的死亡现场。”


李艺彤愣了一下,然后被突如其来的未知数吓得失魂落魄,心跳直线上升。面对这样非战则逃的处境,她本能地想要选择后者。


“你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人。”黄婷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这么说,好像学生时期女同学之间咬着耳朵交换秘密。


十一个字,消化了整整一分钟。


李艺彤试探性地问,“是我理解的意思吗?”然而还是压不住声线里的颤抖,还飞快地加了一句:“过度解读的那种?”


黄婷婷深一口气,连带着李艺彤一颗心都悬起来。


“对。”她说。


话音落了,李艺彤在被相干的感情淹没之前,首先是被不相干的事占据了头脑。


如果黄婷婷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连李艺彤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接。


可是到头来,就像李艺彤终于经历了这个年长自己三岁的姐姐的事,明白并且承认自己曾经的幼稚,反过来,她还是黄婷婷眼里的孩子——不成熟的、该被照顾的、应有且被允许有小脾气的、无法避免会犯错的。


懂事以后李艺彤非常羡慕黄婷婷能够克制的能力,外面流言战火掀了天也好,她继续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和事,这样的明哲保身看起来无情,其实是极为聪明并且理智的选择。


 


但目前看起来,被理智冲昏了头脑的不止自己一个。


而且抛开理智的,黄婷婷似乎也在列。否则哪里来这么无穷无尽的温柔来代替她鼓起勇气,做那个一旦失败了就输得一败涂地的先手者。


 


这然后,李艺彤就被相干的感情淹没了。


 


黄婷婷不知道她毫无波动的表情下是一颗快要撞出胸口的心,反而感到不安起来:“李艺彤?”


小海豹乐呵地傻笑两声,恬不知耻地黏过去,“换个称呼嘛,婷婷桑。”


出了隧道,她披了一身来自背后城市的夜光。然而那双一如既往真挚的眼睛却依然在阴影里闪闪发亮。


“……发卡?”


“对!”李艺彤低呼一声,“我们今晚去偷车吧!”


 


12


之前说李艺彤在黄婷婷眼里是不成熟的、该被照顾的、应有且被允许有小脾气的、无法避免会犯错的。


这串形容列表应匿名知情者李某与匿名当事人黄某要求加上一条。


 


她爱的。

1、平凡的美好

夏忆:

晚上公司里的人寥寥无几,下班的下班,吃饭的吃饭,唯独加班的人还在办公室里待着,这段时间是最无聊的,手里翻着一页又一页原文稿纸,黄婷婷的眼睛都快闭起来了。


好想赶快回家啊。


同一时间,公司里的人莫名又多了一个,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牛仔裤,看上去简单俐落,整个人也显得有些高冷。


进电梯后按下指定楼层,然后顺着熟悉的路线走到办公室前,偷偷的透过窗户往里面一看,有个长的非常好看又很认真的女性正低着头翻译纸上的内容。


女孩没有走进办公室,反而是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刚才看见里面的人一脸投入的工作,女孩不想打扰到她,于是决定在外面等她。


过了半小时……


黄婷婷将资料放进文件夹里阖上,顺便连眼镜也一起摘下,没了眼镜的这张脸现在看上去是更加的憔悴了,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黄婷婷打算打给某个人。


嘟—嘟—嘟—接通了。


“发卡,我今天晚点回去,不用等我了。”


“可是我已经等了,怎么办?”


“什么?”


李艺彤起身走到窗户旁用手指敲了敲玻璃,闷闷的声音引起了黄婷婷的注意,转头一看,电话里的人就在外面。


黄婷婷挂了电话走过去,李艺彤也顺势走到了门口前面,门一开,外面的人用一个很傻的笑容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啊!”


李艺彤伸手去拿黄婷婷的包包,而黄婷婷还处于惊讶当中,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人会跑来公司找自己。


“你怎么进来的?”


“婷婷桑,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黄婷婷没有回答李艺彤的问题,两个人肩并肩走进了电梯,离开公司的时候,外面的保全人员还用一种“我怎么没看过你”的表情看着李艺彤。


李艺彤是一名杀手。


这件事只有黄婷婷一个人知道。


那时候的生活过得没有现在好,连房子都是和别人共租的,奇怪的是黄婷婷竟然连这个室友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白天要工作所以不在家,这样自然是碰不到面,但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却没有人在,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有人在晚上到凌晨的这段时间出门呢?这让黄婷婷百思不解。


就算家里没人,但黄婷婷每次回到家时,桌上都会摆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门别锁,我晚点回来。”然而这笔迹竟然让黄婷婷觉得有点面熟。


黄婷婷的睡眠很浅,稍微有点小动静就会醒来的那一种,也是因为这样才让黄婷婷第一次见到那个和自己合租房子的人。


正确来说是分开后第一次见到。


那人走路没什么声音,一是不想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气息,二是不想吵醒那个在房间里休息的女孩,可惜还是弄醒了她。


糟糕,非常的糟糕!


黄婷婷开了客厅的灯走了出来,揉着眼睛的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然而被发现的人却愣在原地不敢动。


“你回来了?”


夜里回来的人不知道在外发生什么事,右手扶着左侧的腹部,衣服上早已染上了鲜红液体,为了不让那个人担心,宁愿什么话也不说。


“怎么不说话?”


但意识好象越来越微弱了,最终还是抵不过血液流失所造成的晕眩感而倒地。


“诶?你怎么了!”


黄婷婷被这景象所吓到,一下子就完全醒了过来,于是迅速的跑到那人身旁把她身体转正,方便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李…李艺彤!”


脸一露,黄婷婷马上就认出了这个人,这个曾经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傻叽。


将李艺彤的右手拉开,下方的伤口疑似中弹的痕迹,血液不断的流出,黄婷婷赶紧把人扶到床上,然后拿急救箱过来进行包扎,好不容易才把血止住,床上的人却开始不乖了。


“你别乱动!这样伤口会裂开的。”


黄婷婷双手压住李艺彤的肩膀将她推回床上躺好,李艺彤因身负重伤只能顺着黄婷婷,但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这一晚李艺彤很快就睡着了,而黄婷婷一整晚都待在李艺彤的房间照顾她,依自己对这个人的了解,李艺彤绝对照顾不好自己。


一夜过去,当李艺彤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段时间了,转头一看,一张面容姣好的脸就摆在眼前,这张脸李艺彤不是没有看过,只是有段时间很想念。


“婷婷桑,好久不见。”


睫毛微微一动,黄婷婷醒了。


“醒了?伤口还疼吗?”


还是那温柔的语气,自己果然还是无法忘记。


“有婷婷桑在,什么都不疼。”


“傻了吗!你中弹了知不知道。”


黄婷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没有变,还是当时那个傻呼呼的人。


“你是杀手吗?”


其实黄婷婷也不敢肯定,只是会在那种时间出门的人真的很少,况且昨晚回来的她还受伤了。


“嗯……”


“告诉你老板说不干了!”


瞄瞄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工作太危险了。”


过了这么久才又见到你,我不想失去你。


隔天——


“老板,我不敢干了!”


李艺彤难得在白天出门,要是平时肯定在家睡得天荒地老,半夜才出门活动胫骨。


“这里岂能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没办法,为了喜欢的人。”


老板黑着脸看着桌上的辞职信,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就连站在一旁的李艺彤都觉得下一秒会有一大票人冲进来把自己架住,然后带去进行什么邪恶的刑法。


但……什么都没发生。


“这封辞职信我暂时收下了,假如你遇到了什么麻烦,这扇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老板!”


出了门的李艺彤松了一口气,这下子又重回普通人的生活了,想一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用过着那么刺激的生活。


回到家,一阵香味扑鼻而来,黄婷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桌上摆着她做好的双人早餐,李艺彤换上室内拖鞋后一屁股坐在黄婷婷旁边的位子,还顺手拿了一片吐司咬着。


“婷婷桑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周末啊~发卡。”


“对齁!我忘了~嘿嘿。”


傻叽。


普通人的生活真的不错,周末的白天还能吃到喜欢的人做的早餐,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你在笑什麼?”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特别不一样。”


因为有你在身旁,所以连空气也因你而改变,周围充满着你的气息,这能让我比平时还要安定,我的心因你而沉淀,我的世界因你而有了不同的颜色。


现在这个时段的车流量比下班时段少了很多,车窗开了一道缝,微微的风吹了进来,黄婷婷似乎睡着了,李艺彤侧身从后座拿了件外套给她盖上,顺便帮她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浏海。


快到家了,婷婷桑,今天的你也辛苦了。


End.

【卡鞠】经典台词

堑涯:

准演员卡X大概是小提琴手鞠


非常短的一个脑洞


直且稳重的卡哥哥真是魔鬼一样的天使设定(我在说什么








经典台词




鞠婧祎毕业那天李艺彤还抱着台本念念有词。


既然对方应约而来,本来就是没办法挑剔的事了。鞠婧祎知道明天临时替补的那场话剧对李艺彤而言有多重要,哪怕只是二号位也意味着出彩的机会,毕竟要在市中心的大会堂演出。这样的机会就算放在李艺彤大学生涯的第二年也根本不算过早。


加上目睹了她这两年来的努力,鞠婧祎也没法说出“从不见你这么认真过”这样调侃的话来打扰,只好在旁边替她挡掉走近的人——虽然大部分是走向自己的。


随着座位被坐满,鞠婧祎小声和女伴谈话时面对礼堂里走动的拥挤的人流晃了神,在想好像有的人只要不牵着,只需要一个转身就会不见。


于是她突然庆幸此刻她可以贴着旁边的人,隔着裙纱传过来令人安心的体温。


鞠婧祎甚至可以小幅度地玩弄李艺彤外套上装饰用的带子,笃定了对方只会把这点小动作又看成是平常的习惯,是格外紧张或者无聊时控制不住的下意识,并非鞠婧祎此刻恋恋不舍,想要多贪图一些情感的凭证。


投影仪在正前方墙壁上幻灯片模式地播放着同校四年来每个人在N大音乐系的点滴,目不转睛地盯得久了,就可以有借口说是因为眼睛不适才落泪,并非突如其来的感伤和怀缅。


也许是因为逐渐安静的人群,总之李艺彤不知道怎么嗅出空气里渐渐洋溢了一片动容不舍,终于从她那密密麻麻标满注释的剧本里抬起头来,向后靠了靠调整成舒服的坐姿,十分自然地抓住某人不安分的手。


“别哭。”李艺彤说。


鞠婧祎莫名地扭捏起来,也许因为在寂静之中再轻的话音也容易被人听得一清二楚,幸而李艺彤那两个字说得含糊,还夹杂着许久未开口嗓音的一丝变调。


又或许……


艺术学院的院长走到台上站定,沉默之际已经收获掌声,从开头稀稀落落到最后齐整响亮,将鞠婧祎在自己座位上最后一点点私人的空间也挤压没了。老头子对着台下一鞠躬,掌声更如雷鸣山洪,把鞠婧祎先前因由仅仅两个字所萌生出的尴尬与翩翩联想统统淹没。


之后陆续有人上台发言,听得多了翻涌起来的震撼也就渐渐淡了。鞠婧祎站起来要去吧台,“你要点什么吗?”


李艺彤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她,还在用气音念台词。但不是完全机械的背诵,也许剧情到了什么煽情的场景,让倒映了灯光与人像的瞳孔也盛满深情。


在这样的注视下,鞠婧祎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李艺彤喘了口气,把那段台词读完,然后说:“不用。”


鞠婧祎不知道怎么就被戳中了笑点,大概是觉得这家伙要拒绝的话摇头不就是了,还让人等那么久。食指在空中对着李艺彤虚虚地点了点,气息不匀地笑着骂了句“你啊”,转过身钻进人群里,留下李艺彤不明她意所指向地愣了愣神,才重新低下头去。


刚才那个转身虽然流畅好看,但挤过无数人缝的感觉并不太好受。


这场聚会的饮食是自助的,陆婷和林思意几个早就举着两个不仅填满还堆得老高的碟子站在那头一边吃一边等她了。


鞠婧祎怕自己是见到幻觉了甚至揉了两下眼睛,结果依然是高高的一摞,对着那分量着实吓了一跳:“你们吃得完吗?”


陆婷朝她狡黠地笑了笑,“吃不吃得完另算,这入场费这么贵,来到这儿先把气势做出来是不是。”


这时房间另一头传来一片起哄声,鞠婧祎盛汤的手定格半秒,飞快地将勺子里剩余的倒进碗里,放下餐具踮起脚尖往那边看。


“发生了什么?”鞠婧祎有点好奇。


“好像是表白了吧。”冯薪朵慢悠悠地回道。她刚经过那个区域,抱回来一整盒果汁,抽过来一根吸管插在那个圆形的开口吸溜,“不过这种事情非要憋着四年不说,拖到现在。”


“或许人家不是分道扬镳呢,进了同一个乐队也说不准。”陆婷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来,压低声音的语气里就带上一点别扭,“不就跟我和你一样。”


冯薪朵一口橙汁差点喷出来,空气顺着吸管在盒子里吹出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不停咳嗽也不知道是因为呛着了还是要掩饰什么。


林思意兴致缺缺地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看那面容就是在后悔刚才眼高手低的一时冲动。见鞠婧祎貌似在走神,以为她在想有人表白的事,随口问了一句:“小鞠你也可能会被表白啊,自从你跟我换了座位,我经常满抽屉的情书。”


“那肯定是给你的呀。”鞠婧祎转过脸来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从来都不拆怎么知道呢。”


林思意在她面前有时候会脸皮薄,现在就是典型的没挑拨两句已经败下阵来。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态,“你想被表白吗?”


鞠婧祎一愣,视线还在坚持不懈地找到那个在舞者的间隙里时隐时现的身影,没来得及刹车收回,就见李艺彤抬起头与她的目光隔空相会。装作不经意地错开,原本要出口的否定换成了棱模两可的“不知道”。


眼见李艺彤正四处张望,手指也不停摩挲笔身,正是一贯的她没有安全感的表现,鞠婧祎心里居然有根弦紧绷了。


面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同学阻隔了这场眼神的追逐,假装沉稳地想要开口引起对方的注意,偏偏想要谈笑风生时颤抖的尾音又将忐忑的心情暴露无遗。


鞠婧祎并没有在意这个将要为接下来说的话紧张铺垫的人,视线依然跟随着那个最终忍不住人群嘈杂倏地起身往外走去的高个子,留意到她虽然对着每一个经过的人都点头致意、礼貌地拍拍肩膀请求通行,但仔细观察她低下头被高鼻梁挡住视线的嘴唇依然在开开合合。


背后的林思意此时已经懒洋洋地倚在吧台上等待好戏上演,带着一种女儿终于嫁出去的欣慰。结果下一秒就见鞠婧祎反手往吧台上一推,几乎掀翻了那碗汤,藏不住急切心思地离开了表白现场,留下那位同学和自己目目相觑。


好不容易追到酒店外,鞠婧祎先深呼吸一口清鲜的空气,然后在门口的树下找到了李艺彤,正一刻不停地绕着那棵树踱圈。


李艺彤如此一会看天一会看地的走了好一阵,终于在某个面向鞠婧祎的角度抬头时察觉到了天地之间夹着一闪而过的轮廓,于是转为平视。


鞠婧祎来到她面前也不敢出声,李艺彤结束了最后一句,看她这样小心翼翼不由得发笑:“背完了,你不用紧张。”


这才听闻对方松了一口气。


“都记住了?”鞠婧祎开始觉得难以置信。


“也不是特别多。”李艺彤说,然后换上一个委屈巴巴的可怜表情,“啊呀,拜托,姐姐,我从上午收到短信的时候就开始背了好嘛……而且我一直都有当替补的觉悟的,原本那个人的台词发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跟着一起准备了。”


鞠婧祎心说好心酸哦,替补的觉悟什么的。不过没有真说出来,“那你要不要对着我练练?”


李艺彤想了一会儿,大概意识到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于是答应了,领着两个人的步伐往花坛走去,好找个地方能坐着。


其实台词并不多么出彩,只不过与自己对视的眼眸是小孩一样不谙世事的清澈又明亮,偏偏被话剧情节渲染上一层凝重。它们之所以显得深邃是因为鞠婧祎知道涂层下有多少瑰丽,最吸引人的是当那双眼睛里只有自己。


不过好可惜。


即使假装偶然地记下来她喜欢红色,喜欢春天,喜欢JOJO,喜欢推理小说,喜欢衬衫和小裙子,喜欢给别人送礼物,喜欢荷包蛋配番茄酱。


也永远不会知道李艺彤在情爱意义上喜不喜欢鞠婧祎。


这一秒所表现出令人怦然心动而后甘愿沉沦的一往情深,全部因为她已经成为了那个角色。或许言语中透露出的倾慕和敬仰是本色出演,不过已经说服了自己不要当真,再去信任岂不是很蠢嘛。


此时某大型犬热烈地摇起尾巴:“怎么样?”


鞠婧祎诚挚地夸赞了一遍并且祝福她前程似锦,李艺彤撇了撇嘴搂住她的脖子欢乐地说暑假还可以一起约着玩啊,对不对?


这就是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方,虽然危险,也知道那双眼睛未来会看向别的人,你还是想多在流沙里陷一会儿。

【卡黄】不公开的(6-8)

堑涯:

前文:1-4  5


深柜黄&想太多假装直卡,全部都是脑补切勿上升真人


上中下满足不了爆字数的我,希望下一次更新能完结


迫使自己戴上cpgay滤镜的现实向总是写得非常别扭orz








6


演出者在台上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黄婷婷作为从小学就做过无数次国旗下讲话的好学生,对于这个问题只能说在台上其实什么都不想,站在那儿面对光海就已经头脑空白,可以说这个毛病在SNH48五年都没有改变。


不过刚才跳NaCl的时候,虽然一贯的什么也没想,但又隐隐约约有万千思绪飘过脑海,稍微有点轮廓,不过什么也不清晰。


黄婷婷莫名其妙地回忆起在被网络疯传一时,争议程度上升到了她必须亲自发微博澄清的男性合影。这时候也记不清到底是他还是谁曾经抱过自己,手指划过肩胛骨时自言自语地说:“你的背好嶙峋。”


——“嶙峋”,像是这个年纪的傻小子会说的话,想必还洋洋自得吧。


所以没有等对方提出交往的询问,黄婷婷就先一步发了好人卡,扬长而去。


为什么想起这些,黄婷婷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升降台上面对观众跪坐下来那一刻下意识想做出《人鱼》的结束动作,飞快反应过来才在同一秒内改回一直写在排练里的往侧身爬行。


那种旁人看不出可自己心知肚明的尴尬更加让人无所适从,以至于退回原本位置后应有的抬眼扫视前方也临时取消了。幸而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异于往常舞台表现的事,甚至可能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但黄婷婷不敢望向的其实是镜头,以及能从后台屏幕上看见自己的李艺彤。名单一直是对内公开的,在练习室偶尔撞见,黄婷婷只能庆幸对方不知道这首歌的编舞。李艺彤似乎心照不宣地对她下定决心挑选的曲目毫无意见也不过问如此选择的原因,搞得从头到尾都像黄婷婷给自己加戏一样。


灯光暗了,黄婷婷从地板上起来,一边纠结刚才手指轻点嘴唇的幅度是否拿捏到位了,一边凭借在这里出演过无数次的身体记忆,无需摸索地快步走回幕后等MC2的队友按照上场的站位排好,气息还有些不匀。


抬起手整理薛定谔的乱发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靠墙的人影发出来:“是唱给我的吗?”


黄婷婷先是吓了一跳,本来想问“你一直在这里吗?”来迫使自己相信李艺彤刚才一直站在幕帘后,并且根本没有在后台休息区看着小电视的同步转播——那么自己纠结的糗状也没有被目睹,其实还是件好事——不过低头的间隙里又改变了主意,“你觉得是就是。”


“哦。”李艺彤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欲言又止,但话音截断得又过于干脆利落,让人以为刚才那只是错觉。


林思意和赵粤压低声音的谈话越来越近,甚至于黄婷婷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辨别出来是她们俩,也许是脚步声已经过于熟悉了。这会儿她还很恍惚,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双臂环抱胸前的影子,既对于林赵两人的到来所以不必和李艺彤独处松了一口气,这个人在一片微弱的环境杂音里隐藏心思这一点又使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她们就像武侠小说里两位绝顶高手生死对决前的对峙,都在比谁更沉得住气,因为一出手就要判下结局。


然而何必如此呢。


李艺彤凭什么这么照顾别人的情绪?不论是不懂如何去做还是单纯的不忍心,僵持的拉锯战持续这么久还不敢明着表达拒绝,就连黄婷婷都替她感到不公平。反而这样棱模两可的态度只会引发越来越多的误解,然而谁又能指责她做错了呢?


不过这些多半都是借口,黄婷婷知道自己只是不甘李艺彤对自己像对其他人一样体贴。


所以在灯光亮起以前她就走了出去。


 


7


离场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手脚发软、神志不清了,孙芮推搡着宋昕冉到队伍前头在一片混乱里用着不失态又能被听清的音量说:“要不要按什么顺序排队啊,拼音?”


“算了吧。”黄婷婷大意如此。


于是插队的插队,例如林思意,有目的性乱站的乱站,例如戴萌,总之没什么人在乎站位了。但流量大到惊人的队伍已至眼前,黄婷婷现在没时间转过头去看那些不守规矩的人,毕竟首先这就是她自己默许的,其次反正也没有人匿名举报,所以扣钱这种东西下回再说。


普通人其实难以想象偶像每一场公演以后有多累。不过这是每个人入团以前都该有的觉悟,没有的要是磨炼不来早也退队了,并且因为这种理由的离开是不会被人记住的。至于能走到TOP16这一步的每一名成员,或早或晚地已经习惯这样的煎熬了,有的人也许还乐在其中、从此找到了存在的感觉。


至少明面上话得这么说。


实际上,虽然今晚显然大家都放得比较开,毕竟在舞台上像聚会一样吃吃喝喝实在是很少有,再加上几个调动气氛的存在,现场难免就很活跃,心态上并不紧张。但毕竟是体力活,结束后十几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甚至还要保持微笑与观众击掌,像以前每一场公演一样安慰自己很快就过去,只是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一次次重复点头的动作让人有些麻木,渐渐地粉丝激动的脸已经看不清了,也辨别不出谁是谁,无论对方高矮胖瘦都是举着受力酸痛的手肘与他们一一击掌道别,嘴里的“谢谢”还没有对上一个人说完就又有新的面孔迎上来。


通道并不狭窄,但说不上格外宽敞,人流密集起来连空气都浑浊,夹杂着各人的汗味体味,而且不太通风,不仅燥热,还闷。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站在排头第一个,黄婷婷依然自信地估计不止自己一个人在走神,并以此说服自己后走神走得更加心安理得。


——如果自己没有参加选拔,或者没有被选中,或者选中了没有入团,或者半途而废,也许自己也像这些人一样平凡。


黄婷婷料想自己去周杰伦的演唱会也是这样说不上来为什么的狂热。也许出于由衷的欣赏,或者因为在不入眼的尘事里找到一件发光的仙器从此有了精神寄托。


然而并没有或许,黄婷婷就是喜欢一条路走到死,就算不合适也不捡另一条路走的那种人。除了在挑食这件事上不成立以外,别的这样形容都蛮贴切。比如高中文理分科选的文,读到一半突然很别扭,然而一来太随和觉得无所谓,二来就是出于一种很倔强的固执:她得证明自己选的路从一开始就没有错,除非她承认另一条路其实是对的。


黄婷婷一直到结束都在胡思乱想,内容大概就是以上提到过的类型,就是有点深沉但是已知,并且想通了也并没什么作用的事情。其实意义在于回避去想李艺彤在KTV开始以前仓促抛过来的一句“等会儿我想和你谈谈”。


回中心的路上她虽然很自然地和几个朋友走到一起,但还是没什么道理地一眼看见走在前头的那个人,忍不住借着夜色偷瞄。


如果让黄婷婷评价自己,应该是非常矛盾的一个生物体。她可以在有所要求的情况下不论环境都表现得非常克制——比方说对外演得跟真的一样——但是最后压抑的东西还是会山洪暴发;而黄婷婷本人将此视为正常规律,并持之以恒地挑战着这个弹簧的伸缩力。


等红灯的时候十来个人站在一排,黄婷婷盯着面前那个后脑勺,着实有点演不下去了。甚至看着对方毫无波澜的样子,有点想要揪着领子质问她还记不记得某个约定的冲动。


黄婷婷突然开始考虑到底为什么今天自己变得那么迫切:也许因为自己成为了先对感情表态的那个人,不由自主地就处于劣势;也许对于这个月以来李艺彤有意无意的疏远感到不安,无论结果地希望得到一个答案;也许她怀疑自己的演技既然能骗过队友那可能也把李艺彤给骗了,害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的示好都是真心的。


这些念头风驰电掣地在精神世界里留下光影,往复几次,黄婷婷不受大脑控制的身体已经站在房门口自行从包里掏出房卡要开门了。


不知道几年前有的怪癖,她的手机一直处于飞行模式但打开WiFi连接的状态,潜意识里觉得这样比较省电和数据,就算现在的网络套餐是无限流量也没改过来,变相安慰自己这样可以避免工作时间接到电话。


这会儿连上中心薄弱不稳被人吐槽无数次却没有改善的WiFi,黄婷婷摸到和房卡贴着放在一起的手机传过来几下震动。然后她就这么站在门口翻阅手机消息,刻意把何晓玉的“公演很棒但我太困先睡了!”和冯薪朵的“要不要出来吃火锅”来回看了几遍,最后才点开因为是最新消息所以被顶到最前面的那个方框。


只是扫了一眼就明白大意:一起吹夜风吧!


发送时间,等电梯之前。


落得黄婷婷满头黑线,早知道不等半天的电梯了,嘴角抽搐着表示无奈,心里又有点喜悦的悸动。在十秒以内打开门将背包往靠床的地面一放就退了出来,回到此时已经空无一人的电梯口,反复品味着屏幕上白底黑字的寥寥数行:恰到好处且适可而止的亲密,此类发言果然是李艺彤的风格。


“好久啊,婷婷桑。”那个人站在大厅门口压着声音说,挡不住层层叠叠的回声为平淡的言语平添几分暧昧与柔和。


黄婷婷虽然心里对着这样宛如约会一样的场面有些别扭,仍旧面色如常地走过去,想要评价她裹了一晚上的毛衣,开口却说:“你又长高了啊。”说完连自己都有点不明所以。


李艺彤本来想笑,风一吹又打了个喷嚏,“走吧。”


“你确定吗?”黄婷婷回想起这两天耳朵敏锐捕捉到零星的李艺彤对于感冒的抱怨,再加上今晚已经一番操劳,难免感到担忧,“可以改日。”


李艺彤一本正经地纠正:“改夜。”


黄婷婷两秒后反应过来,笑得极为不矜持,一边笑一边抬起眼睛看向始作俑者,那眼神貌似在说“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优秀的人”。


笑完她就明白,李艺彤真的认为没问题,当然客观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了,得等到过两天看看这家伙是不是足不出户、一调查发现是躺在床上叫苦连天才能知道。


早几年的流言四起,所有人追究的都是“为什么”,但最重要的“是不是”却无人问津。这就像学生时期老师要求以横排座位的顺序每人一句朗读课文,坐在教室对角的两人相隔最远,但不论第一个人从哪一句开始,对于结束的人来说只要能听清前一个人就能接下去,不需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她们两个本来能够自然相处,却几乎快被一部分狂热的粉丝洗脑到相信那些不和的理论了。你说对方往自己那边看一眼估计也就是个意外,能被解读成“李艺彤对于无法再继续利用黄婷婷感到很不满,她们之间只有恨”着实不容易。


不过说着说着似乎也还真像那么回事,只好自发地拉开距离。因为对于自己的约束虽然目标很远大,不过有点过于远大,以至于初期的时候李艺彤基本上难以实现——例如难以克制地下意识想要牵手被无数B站剪刀手作为素材使用——所以才有了对外界的要求:要求MC调到另一组,要求同台时中间得隔几个人,要求马老师给她们编舞别站那么近。


这也导致某次在黄婷婷房间聚餐的时候,甚至一些关系不错的队友都被她俩挨着坐的场面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世界时光回溯了。


“往另一个方向走吧。”黄婷婷提议。


李艺彤一边答应着,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那边好像很快就走到尽头了,是个歇脚的小广场。”


黄婷婷突然无法理解设计者的逻辑:“什么意思?……很快走到尽头的方向反而有休息的地方,另外那个走到腿断也看不见尽头的中途却一个也没有。”


“那今晚要不要试试走到腿断?”李艺彤说。


无意间两双对峙的眼睛。


几秒后齐齐转身,伴随黄婷婷冷酷的一声“哦”。


她们走得慢,拎着从自动贩卖机买的饮料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过只字没有提生日那天的事。黄婷婷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李艺彤总会在各种隐蔽的瞬间凑过来,问一些说了两人都尴尬但还是要反复确认的事,也就是类似“刚才足够远了吗?”的话题,一时间心里有种莫名的触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其实在广大网友,换而言之看客,认为黄婷婷“开始打开心扉”的那段时间里,其实当事人是要否认的。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待李艺彤,得循序渐进才能发展成更好的关系——这点她和曾艳芬相同,导致二人一拍即合……


反正一开始黄婷婷就觉得李艺彤的期望值太高,这种“因为自己视对方很重要就要求对方也回以相同的感情”的做法无论怎么看都非常幼稚。非要提到“真心错付”这四个字,从黄婷婷的角度来看的话,她甚至觉得拿来形容她自己更贴切。


但这种毛躁的岁月她也是经历过的,也许就因此对李艺彤产生理解和包容,保留了自己心里那一点点友谊的苗头,其他全凭李艺彤自己造化和本事了。


这种别扭的普通同事关系大概维持到李艺彤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摸黑过来和自己相互道歉,然后莫名其妙地,在遵守约定的一次次询问确认里,“普通同事”的定位突然升华了,速度快得像是没有坚冰融化的过程。


起初黄婷婷以为这是自己那颗慢热的心终于被调动了,毕竟李艺彤天生自然就有一种让人多加关注、引人喜爱的气质,这在以前的相处里黄婷婷也是能感受到的,不过渐渐地发现似乎不是那回事。


“你想不想谈谈之前说过的事?”李艺彤突然问。


黄婷婷沉默了一下,开门见山,“是唱给你的。”


李艺彤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精彩,黄婷婷又好笑又奇怪地打量着,只是迟钝的大脑帮不了她分析那张脸上闪过的情绪。


“但是为什么呢?”李艺彤说,“我们相处得不错,哪里来的‘谜样关系令人尴尬’。”


“你装傻吧。”黄婷婷翻了个白眼,不逢时地想要嘴硬,“又不是每一句歌词都在写我们之间的事。”


李艺彤仿佛打趣说:“那你唱唱我听,我们挑合适的分析。”


黄婷婷从准备录音到结束大概对着同一本歌词相处了几天几夜,直到现在都梦魇一样阴魂不散,稍微回想一下就字字句句清晰地像音乐播放器界面一样浮现。她在心里拖动着歌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口头上唱到一半的音就没了尾声。明明刚才心里还在想这个人真是傻到没边了,到底谁比较直男一点。


李艺彤知道她不会说,只好自己来当这个丑人好让话题继续下去,“你很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对外也像从前那样?”


“迈出了历史性的一小步吧。”黄婷婷转过脸去看着流动的江水。应该是两步,加上生日那一次,但也不太算,因为那次是先相中歌名想唱给粉丝听的,没看歌词就选了。


虽然这时按照设想李艺彤应该跟着笑一笑,但实际表现出的更多是犹疑,连“没有表情”都像是尽了全力才做到的,“为什么?”


黄婷婷皱了皱眉,“什么为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高兴。


“因为很难。”李艺彤低头道,然后匆忙补上三个字:“我觉得。”


“但你会不会同样觉得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理喻?我真的不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会有很多人把当初的事看成是原则性的错误。”黄婷婷笑着将哭腔忍了回去,毕竟自尊一时半会不允许,“台上没有办法互动,可是又要偏离舞台多远,才能算台下?”


李艺彤张了张嘴,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有些偏离了自己对于这个人的认知,直到两辆自行车开着微弱的音响播放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歌,隔了一个花坛宽从车道上飞驰而过她才有些回过神来。


“我想,我们私底下这样其实也没有所谓……”李艺彤慢慢组织语言,凡是因她而起的苦恼处理起来总是很棘手,“而且我们不是都陆陆续续开始和外界有了很多接触吗,就算因为不舍得所以一直拖延下去,最多两三年也到了毕业的时候了。”


她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气,不想坚持了,“那就算了吧。”


可是李艺彤围绕这个话题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为了我作这么多的努力。”


黄婷婷有些恼怒,逐字重复了一遍:“那就算了吧。”


李艺彤却像看不懂人脸色一样接着说:“以我们的关系,不值得你付出的这些,完全可以把精力投入到一些回报率更高的事上面去……否则,这很不公平。”


明明眼泪还没有流出来,眼皮却有一种下坠的沉胀感。黄婷婷在电光火石之间理解了早已变得善解人意的对方何由还要说出这样一番话——原来这个人一直就什么都知道。


那么迟迟不表态,大概就是因为无态可表了。讽刺的是,一直持有高期望值的是自己,幼稚地希望自己的感情能获得相同回报的也是自己。从头到尾,所有人都不会以为是一厢情愿那一方的其实是她。


“有点冷,回去了吧。”黄婷婷扬起脸,又是如常的神色,“你还想走吗?”


李艺彤歪了歪头,“我一个人再走走。”


黄婷婷点头、转身、迈步,一气呵成,并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走到这条海滨长廊的尽头,一个人。


 


8


其实不论李艺彤有没有把她叫出去,当晚对于黄婷婷应该又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趴在床上苦等也不会睡着的。最后的结果七成是混在舞蹈室通宵,两成出去找冯薪朵吃火锅,一成靠着墙刷手机等天亮。总之在以上任何一个场景下都不会孤身一人,除非李艺彤约她出来,就成了现在这样。


长期缺乏睡眠,尤其在这光线不足的时间点,黄婷婷走到那个看起来平时就没什么人光顾的公园里,差点把倒在地上的树看成一个人。吓得退了几步,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因为那圈红白相间的胶条绕了一圈,第一眼有点像刑侦片里的案发现场。


黄婷婷望着一片漆黑的公园心里有些发怵,往江边靠了靠。肉眼可见白的耦合的一片水浮在远处宛如静止,水光潋滟的部分在近端,颜色稍深一些;非要形象地描述,大概像双皮奶的那层皮和底下固体的奶那样分离开。


环视一周,黄婷婷意外地从栏杆间隙里看见下方蹲坐在岩石上钓鱼的一个老人,白T恤、无袖蓝马甲,在这样的静谧里也没有发现有人来到。不过有另外一个人类的存在让黄婷婷心安不少,在公园门口的长凳上坐下来,头顶昏黄的路灯熏染出一片消极颓唐的氛围,也让亢奋的精神平复许多。


黄婷婷不知道何来的自信不会睡着,竟然开始闭目养神,一边思索走过来一路上都在为之忐忑的事——刚才将后背朝向李艺彤的时候,对方会作何感想。


不过这种事情思来想去也不会有定判,想得多了,还会得出李艺彤其实没有什么感想这一伤人的结果。反而是公演过后身心疲惫的感觉终于占据了主导位置,黄婷婷靠着椅背以闭目养神为始、以真的睡着为终。


在梦里李艺彤从背后抱过来,照例嫌弃以后还是黏糊糊地腻在她旁边,那张尚未长开亦未着胭妆的脸彰示着这应该是很古早的回忆,虽然不一定有过这么一段。


肩上一沉,十八岁的李艺彤靠着二十六岁的黄婷婷毫无戒备地睡着了。后者替她暂停了iPad上播放的动漫,想摘取耳机的手刚抬到耳际就悬在空中,然后改变了主意,把那个脑袋往自己的方向推了推,让她枕得舒服些。


日出的光线令人炫目,黄婷婷被冷风吹了一夜的身子突然感受到丝缕暖意反而觉得不适应。想用手掌抵挡刺目的阳光却被什么压得动弹不得。


现实里二十三岁的李艺彤毫无安全感地抱紧她的一条手臂,依恋地将脸贴在她柔软的轻纱衣料上。


黄婷婷仍然是二十六岁的黄婷婷。


她猛然清醒——也许这条路回了头也没有用,因为即使回到起点,过山车般兜兜转转一圈,多少惊心动魄以后,有的人总会让你发现这条路根本不是意义上的笔直一条,而像莫比乌斯环一样没有阶段性,摆脱的唯一方法是在这个环的任意一处剪断。


否认的情绪一遍遍质问她:真的清醒了吗?





Never Abondon Charming Lover(4)

谌柔柔柔柔:

哪有什么刚好,都是人为的凑巧。这句话有够经典。


当黄婷婷正默默低头扒饭,忽然瞥见视野前方出现一枚幻影时,她已经没有追究的力气了。


“嗨学姐,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有些时候,黄婷婷严重怀疑李艺彤其实是个隐藏的计算机高手,或者掌握某项GPS定位技术,在不经意间安装跟踪器以此来观察她的行踪。黄婷婷坚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折磨出被害妄想症。


李艺彤托着下巴,手指在餐桌上敲敲打打。


“你不吃晚饭吗?”黄婷婷注意到她的桌前一片空白。


“我觉得食堂没有什么对胃口的,不过看婷婷桑吃得很香。”李艺彤眯起眼睛笑。


黄婷婷低头看向碗里平淡无奇的熏鱼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将装盘分离出来,夹了一块沾满酱汁的鱼肉,推到李艺彤跟前。


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被人盯着吃饭很不自在。


“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李艺彤小朋友像是被触碰到了神经一样谜之激动,“这是什么啊?”


刚才还说不对胃口。黄婷婷腹诽,嘴上回着:“熏鱼面,在三楼最拐角。”


“诶……我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


“比较冷门,没有很多人去那里。”


“那我以后就和婷婷桑一起吃熏鱼面啦!”


等到她正式回过神来,又被李艺彤单方面强行签署条约了。黄婷婷终于认命,把所有症结归到自己身上,怪她。她早该意识到会这样,明明当时就应该让李艺彤睡死过去,晒成一颗黑炭才好。


黄婷婷忍不住开始想象,李艺彤全身漆黑说起话来露出一排白牙是什么样子。


糟了,要笑出声了。


“咳咳。”天知道黄婷婷有多大的定力才把笑意憋回去。


所以啊,下次见到李艺彤,绕路走,赶紧跑。免得精神都不正常。


“诶婷婷桑,你是本地人吗?”李艺彤突然发问。


黄婷婷怔愣一下,很快回复:“不是。”


“那是哪里人啊?”


“南京。”


“好巧!”李艺彤眼神里又放射出亮晶晶的光芒,闪得黄婷婷移不开眼。


“你不是西安人吗,有什么巧合。”黄婷婷疑惑道。


“可是我最喜欢南京了啊。”李艺彤的语气染上几分轻快,“那里好吃的超级多,环境又很好,我超喜欢那里的。”


“谢谢。”


“而且我最喜欢南京的女孩子啦,又文静又温柔,就像婷婷桑一样。”


文静倒是,她平日里不怎么讲话,和不熟悉的人交集甚少。温柔?结合先前对待李艺彤的态度,这孩子居然把婉拒当做温柔了吗。


“有机会再去一次吧。”黄婷婷回复道,又将碗里剩下的鱼肉夹给她。


“不不不,我没去过。”


“嗯?”黄婷婷有点意外。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南京人。”

【卡黄】囚徒困境<下>

时凉:

囚徒困境


*囚徒困境(上)(点击立即阅读)


「接下来请两位跟着我的手下前往游戏屋。不要试图逃跑,我相信你们不会想试一试他们的身手的。」十分钟后,那广播声准时响起。话音刚落,南面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裂开了一道门,两个带着面具的黑衣壮汉守在等候在门口。


李艺彤深深的看了一眼黄婷婷,什么也没再说,跟着其中的一个人向着建筑深处走去。她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之中,也踩在了黄婷婷的心上。「走吧。」黄婷婷头也没回的跟着那个面具人,向着和李艺彤相反的方向走去。


二人渐行渐远。


李艺彤被带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小屋子,屋子中间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一张白纸还有一个老旧的时钟。白纸上有几行鲜红的字迹,让人上看去就觉得不舒服。


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李艺彤皱了皱眉,拿起了那张白纸。上面写着【你们两个人,接下来都会面临相同的选择。
你们可以选择反抗或者顺从。
如果两个人都选择反抗,则两个人都囚禁一天后放走。
如果两个人都选择顺从,则两个人都囚禁八天后放走。
如果一个人选择顺从,一个人选择反抗,选择顺从的放走,选择反抗的囚禁十天后放走。


请在十分钟之内做出自己的选择,时间到后大声的喊出你的选择。】


与此同时,黄婷婷在她的游戏屋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切,都在神秘人S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S看着面前的两个监控画面,饶有兴趣的等待着两位少女的答案。


桌子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更加刺激人原本就紧绷着的神经。


原本就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又受了三天的折磨,再囚禁十天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这哪里是玩游戏,这分明是逼人自相残杀。


谁生?谁死?


李艺彤恶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这谁想出来的鬼游戏?她闭了闭眼睛,思绪穿透墙壁,飘到了远处。黄婷婷会怎么选择?最好的选择是两个人都选择反抗……可是如果……
她迟疑了。


黄婷婷安静的注视着面前的白纸红字,看起来胸有成竹镇定自若,但是抓紧手臂的手暴露了她的复杂心情。


我该怎么选择?以我们俩的状态,在这里再多呆两天就会出问题,更别说十天了。都反抗的话只需要再呆一天,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如果……
她,也迟疑了。


恋人和生命,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更何况,两人现在算不得恋人。
现在仅仅是矛盾解开了的普通同事而已。
仅此而已。


但是……黄婷婷回想起李艺彤临走前的那个吻,那样的真挚,那样的温暖。那时的李艺彤,眼中满满的都是化不开的喜欢。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虽然李艺彤嘴上不提,但是心里一直默默的着喜欢,为了不让自己困扰,将对她的喜欢深深藏了起来。成熟,让人期待,又让人心疼。现在的李艺彤会怎么选择?反抗?顺从?


黄婷婷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李艺彤原本紧张迟疑的心情竟也一点一点的平定下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黄婷婷那个家伙。」她喃喃道,「如果我是她的话……」李艺彤突然微微一笑,闭上眼睛靠在桌子上,不再动弹。


监控室的S看着两人平静的样子,隐藏在黑暗之下的嘴角挑起了一抹微笑。


嘀嗒,嘀嗒。


「时间到。」十分钟已到,广播里传来了S那沙沙的声音,「请大声说出你们的选择。」


黄婷婷和李艺彤竟不约而同地微微一笑。S安装的窃听器里面传来了二人坚定的声音。


「反抗。」
「反抗。」


不约而同。


S的笑意更深了些,继续用广播公布结果,「恭喜两位漂亮的女士,你们只需要再住一天就可以安全回去了。接下来还是由我的手下带你们回到原先的屋子里。祝你们这一天过的愉快。」


结束了吗。


果然,她一定会这么选择的。李艺彤内心释然,跟着壮汉往回走。


渐渐的,黄婷婷的身形从黑暗之中显露。李艺彤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她笑着搂住了黄婷婷,那温热的身躯抹去了她内心最后一丝不安。


黄婷婷看见飞扑过来搂住她的人儿,下意识反手搂住她的腰怕她掉下去。「没事了,再坚持一天,我们就能出去了。」


「嗯。」李艺彤把脸埋在黄婷婷的肩窝处,声音变得闷闷的,「我好怕再次失去你,也好怕再次被你抛弃。」


黄婷婷揉了揉化身大狗狗的这人,轻笑,「回去后,我就给你一次追我的机会。」


「真的么!」李艺彤抬起头和黄婷婷对视,眼里亮晶晶的,充斥着兴奋的小星星。


「婷婷桑——!」


「发卡~」


————————————————————————


也许我们无法真正成为对方的爱人,也许会迫于许许多多的压力而分开。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最默契的一对。我也许不爱你,但是我最信任的人,一定是你。


————————————————————————
面具壮汉:老大,还要饿着她们俩么?
神秘人S:【一脚踹飞小弟】饿个屁,好不容易让她俩和好了,再把老子的小偶像饿坏了怎么办!快去买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们送过去!
【沉吟片刻】再买张床扛过去!
面具壮汉:好嘞老大!


end.

古早记录 12

化合物菌:

重度ooc 请勿上升真人




12




我要第一名。黄婷婷在总选政见里这么说。




如果是冯薪朵听了这样的双关句的话,估计会翻一个大白眼,然后吐槽她们大白天开动车之类的吧……




然而冯薪朵真的是去流浪了,鞠婧祎以为她会像开始时那样,走到小区楼下,买个早饭就回来了。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她不只是离开了鞠婧祎,并且迅速跟公司做了了断,走的非常利落。




总选演唱会时候,鞠婧祎回了一趟公司。冯薪朵的公式照已经被摘下了,留了个突兀的空白,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心脏里被时间虚掩上的那块空缺又开始漏风了。






“还没有联系你?”李艺彤接过她手上的包,很熟稔地揽住她的肩膀。


鞠婧祎笑一笑,没说话。


演唱会还没结束,微博上又撕起来,站位、镜头……各种各样。鞠婧祎刷了会儿,觉得不胜其烦。一个两个都走得很潇洒,唯独她自己进退两难。




李艺彤如愿以偿拿了第一名。


某种意义上,黄婷婷要第一名的想法,也得到了满足。鞠婧祎笑着调侃完她们,就独自上车赶去片场。演唱会后粉丝正大批涌出奔驰中心,鞠婧祎的车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时间似乎一下子闪回到了2013年,她们穿着简陋的打歌服到处站台、在狭小的化妆间分食一份冷掉的盒饭的时候。冷漠的眼神、玩味的笑容、躺在垃圾桶里脏兮兮的传单、空荡荡的剧场与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交替在鞠婧祎的脑海里闪过,她突然间明白了冯薪朵的难过。




整个过程的太难熬了,说不好,鞠婧祎就只是找个艰难日子里的慰藉罢了,不是冯薪朵还会有别人。巨大的漩涡把鞠婧祎吸了进去,她想,她确实一直都没有给冯薪朵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一从车上下来,北京湿热黏腻的空气就包裹住了鞠婧祎,助理搀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要工作啊。






夏天走了又来,秋天再来的时候,鞠婧祎已经在娱乐圈杀出了一条路,成为偶像转型的标杆。


金马女配提名新鲜出炉!


在列的名单让吃瓜群众有些哗然。一共四个提名,前塞纳河成员占了俩。


鞠婧祎和赵嘉敏牵着手一起走红毯的视频点击量迅速超过一千万。各路剪刀手各显其能,cp粉一时腰杆硬起来了。


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




“鞠总威武!”龚诗淇带头开始起哄。


“鞠总请吃饭!”赵粤几乎是秒跟上,看这样子她们肯定是正在一起。




“鞠总666!”


“鞠总发红包!”


“熊鞠一生推!”黄婷婷的饭圈术语已经达到十级了。


“不不不,我站卡鞠!”李艺彤觉得忒不服气,发完这条就被黄婷婷揪住了耳朵。




前队友们在群里头开始起哄,鞠婧祎看到消息的时候,刚回了家没多久。她笑着把手指滑下去,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我站朵鞠。”




冯薪朵的消息发出来,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大家又把话题推远了。


鞠婧祎盯着冯薪朵的头像看了很长时间,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她还没有想好安慰自己的话,手机震了一下。




“我钥匙弄丢了,给我开门。”



在一起

花卷卷:

鞠婧祎熟练地打开宿舍大门就听见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下一秒就被连鞋都来不及脱的鞠同学接起来


“喂,我已经到了,你打电话很及时嘛...好的啊,那我等你...宝贝儿”


在鞠婧祎腻死人的温柔语气里,陆婷腾的从床上爬起来不可置信看着鞠婧祎,而另一张床的万丽娜飞一般的跑过去钳制住,刚挂电话的鞠婧祎好似早就有所预料, 拿着刚脱下的细高跟鞋顽强抵抗,陆婷也顾不得自己翻身下床加入斗争


最终,鞠.生无可恋.婧祎完败


“好吧,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鞠婧祎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宝贝是谁?你这语气怎么回事?待会去哪?”


“不会是那个一直追你的大四学长?疯了吧鞠婧祎你刚去哪了?该不会是...”陆婷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鞠婧祎


“等等等等,你们想哪儿去了”鞠婧祎赶忙打断她们可怕的猜想,“算了算了,我是来请你们吃饭的,待会见到了就知道了”


鞠婧祎的话如一石激起了千层浪,陆婷和万丽娜跟打了鸡血似的导致出门前鞠婧祎呆愣的看着风情妖娆的两人在镜子前扭了扭


“你们跟我对象一起吃饭打扮成这样干啥子”


“把四川话收一收,当然是给你镇场子了,走,辣辣,去会会是哪个崽子”


陆婷拿着包勾着万丽娜潇洒的往前走


鞠婧祎:......


陆辣鞠三人走出宿舍门就看见对面栋楼下一个笑的跟海豹的人走过来


陆婷心理想:妈耶,不会遇上傻子了吧


下一秒,鞠婧祎就亲昵的挽上李艺彤的手,甜甜的叫了声“阿卡”,李艺彤摸摸鞠婧祎的小脑袋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对象李艺彤”


“我室友,陆婷和万丽娜”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艺彤悄悄俯身在鞠婧祎耳畔说了什么,鞠婧祎笑笑点了点头


“失陪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陆婷意识到李艺彤是在对自己说话赶忙点点头, 等李艺彤走远了之后一把拽住鞠婧祎低下头,“小鞠快告诉我,这个李艺彤是不是就是那个大四金融系的李艺彤?”


“是她啊,听说她爸可是五百强,她妈还是我们系的教授!她不是早就去她爸公司实习了吗,都不回学校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万丽娜摇着鞠婧祎的手


鞠婧祎神秘的朝她们勾勾手,凑近耳朵,“不告诉你们吼~”


万丽娜气的想jump起来就看见后面顶着一头绿毛的人冲着鞠婧祎跑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嘴里还弟妹弟妹的叫着


鞠婧祎对于初次见面就如此热情的人实在招架不住,看见李艺彤赶忙朝她投去求救的眼神,李艺彤接收后迅速地把自己的女朋友从冯薪朵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这是冯薪朵,这是赵粤,都是我的室友”


冯薪朵甜甜的对着小学妹招招手,赵粤则是点点头已做表示


突然万丽娜条件反射似的对着赵粤机械的抬起手“赵...赵粤学姐好。”冯薪朵好笑的看着赵粤,气场强大的把小学妹吓到了吧,还是我亲民又可爱


李艺彤拉着鞠婧祎的手,“好了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往寝室外一条小路走出去,一辆银白色的车停在路的尽头,BMW3系,很漂亮,和李艺彤一样


李艺彤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体贴的让鞠婧祎坐进去,替她系好安全带,等着众人坐好,发动车子


走近包厢的时候,李艺彤随手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交给陆婷和万丽娜


“点你们喜欢的吃,我们主随客便”


鞠婧祎表面一脸淡定的点点头,实则是看不到藏在黑发下已发红的耳廓


冯薪朵一边大方的说着不用客气,一边对着waiter点了整整两页纸,还要了两箱酒


等菜的时候,冯薪朵故意咳咳两声还露出一脸坏笑


“老李,我觉得是时候给我们一个解释了啊”


李艺彤自然知道冯薪朵指的是什么,看着其他的人一脸我要听八卦的神情,淡定的把刚刚还握在掌心的手放在了桌子上,“主动的人说吧”


什么?!小鞠(学妹)追的学姐(老李)?鞠婧祎在她们系可是最难追榜上NO.1啊,竟然知道怎么追人?更何况老李这可铁树还开花了!


别说观众了,鞠婧祎这个当事人都一脸蒙蔽


鞠婧祎紧张的捏了捏手指,围着打圈圈,“就是...就是...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吧...”


“我们不是大早上在食堂碰到的吗”


“呃...对,在食堂,然后...”


鞠婧祎好不容易措辞好的语言被李艺彤这个腹黑鬼无情的拆穿,给了李艺彤一个‘你要是不接话你看着办吧’的眼神


我的宝贝儿也太可爱了吧,李艺彤笑着摸摸鼻子,“还记得我给你们带早饭那天吗”


“两个星期前?”赵粤自然地接过话


“对,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不是第一次,算第一次说话吧,她刚好忘带饭卡,我就站在她后面就顺手一起付了,顺手坐在一起吃了饭,后来顺手表了白”


“吃了两个星期?”


“对啊,我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你连表白都顺手了,还谈什么随便不随便!!


“就这样?没了?”李艺彤无奈的点点头,真是让人失望


“不对啊,学姐,什么叫做不是第一次见面啊?你们之前见过吗?”陆婷不愧是英语系第一名嘴,论辩第一可不是白拿的,哼


“对对,老李你是不是早就起了贼心,只怕没那个贼胆吧哈哈哈,是不是见色起意,勾搭我们漂亮的小学妹,还好心给我们带了两个星期的早餐,我就说早餐有问题”冯薪朵一听有问题又迅速地燃起了八卦之魂,突突突张口就来


那天李艺彤突然拿着两袋油条豆浆踹开寝室门一脸春心荡漾的说什么你们以后的早饭我包了,笑的嘴都冽到耳后根去了


李艺彤也只是笑着听完冯薪朵说的话,一本正经的挺直腰杆,“对,其实我很早就有贼心了”


“OMG!!”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菜来了,吃饭吧”


本想在问些什么的人都被大虾大螃蟹吸引去了,想想在一起就好了,管他这么多


鞠婧祎早在听到什么贼心贼胆的就低下了头,李艺彤还不自知照旧温柔的剥虾夹菜,时不时看着她笑一笑


好巧不巧的,她们还点了酒,年轻人总是能很快的玩到一起,再加上酒这种助兴剂,玩的更疯了,李艺彤也被逼着喝了两瓶,幸好饭店离学校近也不查酒驾,李艺彤和鞠婧祎认命的把她们一个一个扶回宿舍


“赵粤学姐,再喝一杯吧”万丽娜说着说着就要往李艺彤怀里钻,鞠婧祎眼疾手快的把万丽娜摁回床上


李艺彤倚在宿舍门架上,等着鞠婧祎忙完


“要不然送我下去?”


“好的啊,走吧”自然地挽上了手,李艺彤则把手臂上的手拿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十指相扣


李艺彤拉着鞠婧祎坐进车里,手又自然地扣上


“阿卡,你说的就是今天晚上说的意思就是之前有在哪里碰到过我吗?”鞠婧祎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惹得李艺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像逗猫似的摩挲着鞠婧祎的下颚处的一点软肉


“是啊,你大一刚进校我就发现你了呢,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拿着两个大行李箱,还甜甜的叫着我学姐,我当时就在想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后来她来了我在的学生会,还是我亲自盖章同意的呢,后来天天看着她一个人在操场上跑步,在图书馆自习,在新生会上唱歌...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呢,我喜欢你”


刚开始李艺彤还好好说着话,到了后来几句直接贴着鞠婧祎的耳廓轻轻吐出来,逐渐靠近的双唇,贴合,摩擦,撕咬


突然传来‘刺啦’声预示着铁拉门被合上,李艺彤放开被吻得晕头转向的鞠婧祎,看着两人的口红颜色混合在一起,莫名的满足


“看来你回不去了呢,所以宝贝儿~跟我回家!”


鞠婧祎软在座椅上,还在喘着气,心里却有一丝得意,李艺彤可不知道,鞠婧祎费了多大功夫才弄到她的行程表的呢!


 


套路与反套路的故事


 


后记


警察叔叔: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你涉嫌酒驾


李:不,警察叔叔,我没喝酒,我旁边这个人喝酒了,只不过我们刚刚...唔...唔,我没酒驾......


鞠:警察叔叔,快抓走她


警察叔叔:确实没超标,不过你可得开慢点,超速一样得拘留


李捂住鞠:好的,叔叔再见


警告: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除非有个喝不醉的女朋友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