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琮

若为良人 【一】

小汪翊:



今日,南溪城算得上是处处热闹非凡。


宫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奉吴皇的指命操办着络三太子的婚事,而宫外的男女老少都随着醉伊阁老鸨的大肆宣传,去看那再次登台的歌妓,究竟有多迷人。


据那些见过她的人所说,好似从未有过那样的痴迷。像那深海里的妖将你深深卷入海底,你的拳脚挥舞着,试图将其逃脱。


可惜,那海妖会歌唱,略低的嗓音吟唱出动人的曲调。慢慢的,面前浮现出一双无比深邃的眼睛,你无法去逃避,迎上那目光。


是会醉的,终究臣服于她,忘记了挣脱,带着笑,慢慢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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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毕竟是太子大婚,肯定是简单不了的,各种大事小事加到一起就折腾到了晚上。


所有人都忙着各自的事,太监手中点灯的火苗摇晃了下,并不是风在作祟,一个身影从房顶滑过,带走了一阵风罢了。


带风的黑影最终在皇上寝宫的房顶上停下,一口一口饮着手中的清酒,眼睛一会儿看看热闹的太子殿,一会儿看看头顶的一轮明月,时不时的冷笑。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坐在屋顶上!”


一声怒吼打破了李艺彤独享的平静。


黄婷婷皱着眉头,对坐在屋顶上的人大喊,今日三太子大婚,竟有人敢如此猖狂。


黄婷婷本想换身衣服去太子殿沾沾喜气,走到半路上就看见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身影在屋顶上喝酒,头一次碰上了这么个不长眼的玩意。看来热闹是凑不成了,但说不定可以把这个家伙收拾一顿。


那屋顶上的人却并没受影响,继续着刚才的动作,貌似完全无视了黄婷婷。没过一会儿,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布偶,小小的,很可爱,李艺彤轻轻捏了下布偶,勾了下嘴角,不过也就一秒。她把玩偶放进怀中的口袋,低头撇了黄婷婷一眼,仍不作声,又望着天上的圆月,看上去是在赏月品酒,可实打实的是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凄凉与愤恨。


“你可知我是谁!我乃皇上的御前侍卫黄婷婷!若你肯知罪,我便放你一马。”


堂堂黄婷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号人物。当年为皇上挡的一刀,可是让整个南溪城的人都知道了这御前侍卫,再加上她是黄丞相的独女这一身份,更是让黄婷婷成了宫里人前人后挂在嘴边,殷勤不断的红人。


房顶上的人,脸上遮着一层薄薄面纱,加上夜幕也足以遮住她的面容。李艺彤纵身一跃,平稳落地,走到了黄婷婷的面前。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是血的颜色。不刺眼,反而给人了一种神秘的感觉。


“我看你不像个御前侍卫,说话文绉绉的,倒像个死读书的。”


李艺彤说的不错,黄婷婷这幅模样确实不像个练家子,身子骨瘦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在皇上身边呆了这么久,还是会给人一种初生牛犊的感觉。


“你到底是谁,竟敢在皇宫内如此放肆!”


黄婷婷质问着眼前的人,她不喜欢总是动手动脚,虽然她是个练武的,但打心里自己还是个斯文人。可如果把她逼急了,那也是个不好解决的人。


李艺彤看上去在认真地听着黄婷婷说话,其实思绪早就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摇摇晃晃地走到树旁,又猛地坐下,靠在树干上,举起手中的酒。


“东洋的酒,要尝尝吗?”


黄婷婷突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想若没有身份,怎么可能出现在皇宫,还有这东洋酒。黄婷婷此时多多少少减轻了对李艺彤的防备,抱着好奇的心态,走到她身边,却没有接下那人递给自己的酒杯。


“你的眼睛很漂亮。”


李艺彤带着醉的语调,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是落进了黄婷婷的耳朵里。那双眼睛确实十分勾人,李艺彤靠着树干坐着,眼睛死死盯着黄婷婷的眼眸,仿佛要看穿她的所有心思。


黄婷婷愣住了,这女人搞什么啊,莫不是真喝醉了?


虽然黄婷婷没看见对方的容貌,但还是通过声线判断出这是个女人,还是个实打实身份不简单的女人。


只见李艺彤缓缓站起来,黄婷婷突然猛地拔出随身携带的剑,直挺挺的对着李艺彤的脖子,不到一尺的距离。月光从剑刃反射到李艺彤的脸上,黄婷婷这才看清了一些,是李艺彤透着冷的眼神。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什么人?你若是再戏弄我,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人恐怕是黄婷婷平生见过最嚣张的人了,就连自己的好脾气也快被磨平。李艺彤没有说话,只是退后几步,踩着树干,猛地一跳竟直接站在了墙沿上,只留下了一句话便消失了。


“你恐怕,还无权过问。”


练功多年的黄婷婷心里也知道了一二,这人走路无声,轻功了得,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贵人。若说是来闹事,今日太子大婚也不排除这个可能。黄婷婷看着她刚靠过的树,竟出了神。直到听见有人唤着自己的名字,才让她缓过神,晃了晃头离开了。


而李艺彤喝着手中的清酒,慢慢悠悠地背离了这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太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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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内,各项礼仪都已行完,本应到了掀盖头的步骤,可这二人却迟迟不肯动弹。莫寒端正地坐在床榻上,盖头下的她头上已有了一层薄汗,双手也不安分的拨弄着裙摆。而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也心事重重,背过身离得老远,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莫寒叹了口气,手轻轻把盖头扯掉,看着一直沉默的徐子轩。


“你是真的一直都不想说话?”


发出的声音有些哑涩,莫寒轻咳了两下,等着徐子轩的回答。徐子轩缓慢地转过身,用手轻轻划过屋里随处可见的红色,走近莫寒。


“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们想要给另一个人的,不是吗?”


徐子轩盯着莫寒的眼睛,僵持了许久,莫寒才微微偏转过头,手紧攥着裙摆,闭着眼睛不去看这一切,可脑子却一直浮现着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莫寒这才发现,戴萌的一颦一笑,现在回想起来都足够她思念几日几夜。


徐子轩看着莫寒这幅模样,也是发自内心的心疼。单膝跪在莫寒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睁开眼看着自己,这次的交汇并不像刚才那样冷漠,两双泛红的眼睛凝视着对方。渐渐的,徐子轩将额头贴在莫寒的额头上,想安抚莫寒的情绪,嘴里不断说着安慰的话语,微微吐出的酒气打在莫寒的脸上,却不觉得扰人,而是多了她加倍的温柔。


“没事的……没事的,戴萌那边我会解决的。”


“那娜宝呢?”


莫寒那双圆眼已蒙上了一层水雾,徐子轩听了这话,也是一怔,可随即整理了表情,勾了勾嘴角。


“放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徐子轩站立起来,背过身脱下红袍,从衣柜里随便抄起一件黑衣穿上,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莫寒身边走过,伸手抚过她的头。


“等我回来。”


莫寒,当年那个年少无知无所事事的徐子轩已经长大了,学会自己承担一切了,也该换我来保护你了。


徐子轩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门被轻轻的合住,生怕哪个守夜的仆人瞧见这新婚夜的新郎官跑了。当事人是心知肚明的,对方心里都有各自的想要守护的东西,可惜,造物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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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被紧紧闭着的门,再看看这满屋的红色,喜庆的有些刺眼。莫寒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忙了一天也该累了。起身卸下着凤冠霞帔,头发披下,脸上的妆容也用清水洗去。


莫寒正想脱下身上的衣物,去洗除这一天的疲倦,紧闭着的门却被推开了。莫寒连忙随意裹上衣服,出去看到底是谁这么无礼,莫寒这还只顾着低头整理衣服,声音就已经从外面传来了。


“哟,莫莫,穿得这么香艳。”


莫寒听见这熟悉的语调,虽说是放下了悬着的心,但还是连忙拉好衣襟,换上那副冷漠的表情,去迎接那位“贵客”。当莫寒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自觉的在正厅里喝茶了。


“孔肖吟,你来干什么?”


被点到名的人,放下手里的茶杯,坐得端正却翘着二郎腿,用带着笑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莫寒。


“干...你?”


莫寒是习惯了孔肖吟带有挑逗的玩笑话,白了她一眼,坐在了孔肖吟的对面。


“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会从轿子上直接跳下来呢。”


孔肖吟打趣地说道,起身看看这被红色包围的房子,不禁瘪了下嘴,猛地一下撕下粘在窗户的囍字。


“孔肖吟你干什么!”


孔肖吟这一下把莫寒吓了一跳,一边走过来一边质问着,想拉着孔肖吟的胳膊防止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你不觉得吴哲晗这样很烦吗?还是......你心甘情愿这么做?”


“孔肖吟你说什么呢你!现在这样我又有什么办法!”


听了这话,莫寒狠狠甩开孔肖吟,又紧紧扯着她的领子,靠近她,冲着孔肖吟大声发泄着。孔肖吟一愣,很快又抚上莫寒的手,将她拥入怀里,轻轻笑着。


“对不起啦,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要生气。”


莫寒出奇的没有推开孔肖吟,而是像个温顺的兔子一样被孔肖吟抱在怀里,一言不发,只是红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环着莫寒的胳膊酸麻到不行孔肖吟也没忍心松手,直到从怀里传来莫寒的呼声,孔肖吟才敢把莫寒抱起来放到床榻上,帮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叹了口气。


“莫寒,或许能拥有你才算是一生圆满吧。”


孔肖吟最后把莫寒的刘海轻轻整理,把自己喝过的茶收拾好,才悄悄离去。



“长公主。”


仆人站在外面等候着,看到孔肖吟回来回应了一声。


孔肖吟跨上轿子,回头看上一眼太子殿想起了什么,对着身边的太监嘱咐了句。


“记得给那些下人们解药,要不然莫..太子妃和太子的安危..”


“小的明白。”


“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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