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琮

恭喜

十分过气的杂粮铺:

作者:🐎
请勿上升真人


*
01
李艺彤从亢长的梦里苏醒来,熹微的晨光顺半掩窗帘的纹路滑到屋内的实木地板上。好些天前拢聚的欢呼声似荡在耳边,满场都是属于她的灯牌,千人整齐地喊着她的名字。


难得的假期。她侧过身攥紧被子某一边角,尽量不去想那夜的场景。


她记得一路走来,人们不停脚步,行色匆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长大了,以孤注一掷的姿态,割舍掉最重要的东西。
也不算——好歹她站到了顶点。没有丢弃的梦想于她此刻而言是最重要,而她也的确做到了。逞强这么多年,她觉得值得,偶尔回忆过去种种,记忆如流沙,自始自终她握不住最重要的那一把。


她时常问自己,如果没有那一夜,你还会这般吗?


在人声鼎沸里她眼底是盈满的笑意,她不敢回头。她知道千万条视线里没有那人的不经意一瞥,举起奖杯也引不起她注意。但李艺彤还是举起来了。小孩子炫耀的方式,她选择了最直接的那种,她是第一。


02
黄婷婷发了烧,额头滚烫滚烫。
梦境交杂在一起,像混合口味的冰淇淋,她用勺子去挖,后来才想起来这似乎是过期的。黄婷婷不常做梦,繁多的工作和极少的睡眠总让她无心去梦见什么。这次不一般,她扎着马尾,穿了蹩脚的服装,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对没坐满的观众席讲笑话。
想了很久才记起是几年前。
斜后方那个小孩对她笑,偶尔插嘴,她就扭头去假装瞪一眼。


“婷婷桑。”


她再次回头。画面变得很快,没等做出反应,小孩的手就拉上她衣角。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委屈晶莹的泪。
“真的很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你。


黄婷婷皱起眉。她刻意不去回应,因为不管在梦里说出什么,都是假的。她是个念旧的人,在各方威逼下开始佯装坦荡,只此一颗私心,只此一次。
但既然是梦,自私一回无妨。
“我也是。”
小孩的眼弯成两道漂亮的弦月,她喊着婷婷桑不如我们星期天出去玩吧,就当是第一次约会。


“嗯。”


03
李艺彤再醒过来已是正午。
头痛的症状总算好了些。她下床洗漱好,没急着点外卖,先倒了杯凉白开。
桌上的奖杯表面的热度还未褪去,她拿过来细细看了,又放回原位。


这场战争结束了。


她莫名地失落。这就是说,自此以后,她跟黄婷婷再难交集。


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她鼓起勇气去触碰一簇月光,最后还是由她从指缝倾泻到地上。黄婷婷没给她回复,星期天的约会也泡汤。


还有很多很多,没完成的。


04
星期天的游乐场人满为患。李艺彤摘下一旁的栀子花硬要戴到黄婷婷头上。
“你这样好看。”
“是吗?”黄婷婷故作嫌弃地抽下栀子花,“你自己戴。”
“不嘛不嘛,”李艺彤鼓起嘴,“戴上。”
搞不懂这小孩怎么这么难缠。
黄婷婷一边抱怨着一边任由李艺彤去了。


落在耳畔的呼吸轻轻拂上黄婷婷脸颊,李艺彤认真地朝她的橡皮筋里插进那朵栀子花,丝毫没意识到两人靠得过近。李艺彤用了好闻的洗发水,像是刻意为今天准备的,黄婷婷假装拉下脸:“好了没?”
“好了好了。”
李艺彤后退几步,把手搭在唇上,“我就说你这样很好看。”


“要到我们了。”
黄婷婷拉下李艺彤的手,天热,李艺彤的手心却是干燥的。她似乎有些局促,涨红了脸半天不说话。“如果走丢的话我可不找你哦。”黄婷婷笑道。
而后手背就感受到了握住的力度。


“嗯,我一定不会走丢的。”


05
当李艺彤坐上那把红色的椅子升到半空,黄婷婷突然想起这个关于游乐园的梦。这个梦贯穿几年来每个睡不踏实的夜晚。
黄婷婷发烧了,额头滚烫滚烫,浑身没力气。却对这个梦记忆犹新。


她还记得最后在游乐园她给李艺彤买了根冰淇凌。李艺彤舔了几下,忽而想起来什么,婷婷桑婷婷桑地叫她。
“我以后要是得了第一,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黄婷婷咬一口棒冰:“我们不正在出来玩吗?”
李艺彤摇摇头:“我说的出去玩,是去瑞士滑雪,或者去北海道看樱花。”


“因为世界上有趣的地方还有好多好多,我都想跟你一起。”


黄婷婷上抬视线,正好抓住那把椅子的最下端。这一路耗费了太多力气,她无力再去看顶点。


06
“李艺彤。”


黄婷婷始终没抬起头。梦境的斑驳重合,撞碎了耳畔的那个人的名字。她再也不会做关于游乐园的梦了。她的栀子花是梦里才有,而北海道的樱花,也不见得比梦还美。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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